跳到主要內容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49期夏季號-2 : 無形的心靈癌症-淺談老年憂鬱



       

                                                            撰稿/劉耿良 臨床心理師

 無形的心靈癌症-淺談老年憂鬱
   

場景一:這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30年老公寓巷弄,一側停滿自用車,巷尾是個公共停車空間;時值下午三點半,不少公嬤帶著自己的孫子孫女在巷內玩耍、練騎車或吹泡泡。大夥是天南地北的聊,而其中一位劉伯伯首先表示,政府要把自己從軍30年的退休俸調降了,好幾天睡不好,不知未來的生活該怎麼辦。

場景二:晚上六點半,巷子裡已回來不少車,各家各房也陸續點亮了燈、炒著菜;準時吃飯的張公館,八人坐的圓桌,是坐上了年近70的張伯伯、張媽媽,還有一隻貓,其他很少坐的椅子則疊滿舊報紙、茶壺、烤箱,或椅背上掛著張媽媽買菜的購物袋、晾乾再利用的塑膠袋。

場景三:早上五點半,天色已經全亮了,淺藍色的天空還有著即將落下的月亮;每天準時出現在巷子的送報生熟練的把各家的報紙投入信箱,巷子另一頭的林媽媽也熟練的調整輪椅,準備帶林伯伯到巷口旁的公園做運動、做復健。

上述這三個場景,在高齡化的台灣並不陌生,隔代教養、隔代生活、空窗、獨居老人,以及老老互助;乍看之下,每天的生活多半一成不變,但在這些鄰里長輩的心中,就是日漸的高齡與老化。每當診間出現中老年人的病人時,臨床心理師的腦袋,最主要就會跳出三個診療的假設與推論:認知退化、壓力適應議題、與情緒困擾。

其一「認知退化」,就是常聽到的失智、老人癡呆、Alzheimer’s disease;可能好發於50-60歲,或因為年齡漸長至80-90歲高齡,抑或因為其他中風、高血壓等內外科疾病導致認知能力的損害。病程初期的表徵可能以「遺忘」、「想不起來」為主,進而影響到「時間、空間感的紊亂」;中後期則可能衍生日常生活無法自理、生理狀態的退化。

其二「壓力適應議題」:可能常見於一般中年朋友的狀態,例如退休後的生活變動與適應,子女離家、成家的改變,或遇到疾病影響到其他成員的生活規律。上述這些在臨床上皆被視為心理上壓力,而壓力適應良好與否,端視於個人的心理強度與是否及早接受專業的協助有關。

其三「情緒困擾」即是相對需要更多精神醫療的介入,通常病程會比較長,耗費比較多的醫療資源;當然,牽涉的層面也會很廣。比較表淺部份即是可以在長輩的身上看到憂鬱的症狀,如吃不好睡不好、面容愁苦、感到厭世、沒有活力、對未來感到無奈、無望。上述這些精神症狀,建議若持續1-2週者,應嘗試至精神科或身心科診所就醫;經過精神科醫師與臨床心理師的評估,多數不適的精神症狀可在藥物治療下得到快速的緩解。然而在臨床經驗上,相對比較深層的問題,則需要透過專業的會談治療,以期澄清是否內心是否有影響到情緒的不合理的想法、邏輯、期待。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臺灣已然是準高齡化的國家;站在醫療的角度,建議每個人都需要學習健康的老化,同時關照家中長輩的身心健康,即是最有回收效益的投資。



臨床心理師    劉耿良


衛生福利部八里療養院

輔仁大學醫學院臨床心理學碩士


新北市臨床心理師公會理事















本篇Blogger版面編輯| 辜煒焉 臨床心理師

編輯 | 出版發行委員會
聯絡 | 臨床心理師全國聯合會信箱 service@atcp.org.tw

FB粉絲專頁 |【心理誌PsychoLife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0期秋季號-1:長照心視野-連結醫療與社區長照的臨床心理師

專訪/林欣儀 臨床心理師 邀稿/蒙宛筠 校稿/饒家榮

      長照2.0的政策已陸續在全台各地的相關單位執行中,長照這個領域對臨床心理師來說,是一個全新的挑戰,這次邀請到長期與失智症老人一起工作的林心理師分享她的經驗,起初是如何跨入長照這一個陌生的領域?如何將醫院的經驗帶進社區的失智症團體中?以及當她從南部的社區跨到北部的社區後的發現。 想做社區長照的起源      我從碩士班開始密集接觸失智症的個案,拿到臨床心理師證照後,初出茅廬的我到了高雄市立凱旋醫院任職,接觸的個案是以失智症個案居多,當時並沒有想過在醫院的空間以外還可以做些什麼,但某次為失智症奶奶追蹤評估認知功能,以及與擔任主要照顧者的丈夫會談時,我照例問起平常照顧奶奶有沒有遇到什麼樣的困難,爺爺突然氣急敗壞的抱怨起奶奶常不願洗澡,督促她時總推託洗過了,有時卻半夜跑到浴室要洗澡,鬧得雞犬不寧。當時我絞盡腦汁的跟爺爺討論起如何輔助奶奶記得自己是否已洗過澡,爺爺卻無奈地擺擺手對我說:「妳說的這些方式沒有效果的啦!」當時我突然驚覺自己只是坐在醫院的評估室裡,半年或一年才見到個案一次,自己憑空想像著他們生活的環境而產生出的建議,對家屬來說可能根本搔不到癢處吧? 跟失智症病程賽跑,「少輸為贏」!      這樣的想法默默地植入了心底,到了2016年秋天,有了一個到鳳山老人日照中心帶領失智症團體的契機,這是第一次正式離開醫院進入到社區。老實說,內在的焦慮感比新奇感還強烈多了,當時的自己對於認知促進團體運作原則並不具備足夠的了解,一個人矇著頭摸索如何應用過去學到的心理學知識設計教案。所幸,日照中心的爺爺奶奶都非常可愛,每週進到教室,總看見大家笑咪咪的迎接我,降低了我的焦慮感,他們可能在我走出教室後就不記得我是誰,但在課程中自然友善地與他們互動,可從中感受他們的正向回饋,常常有奶奶在課後點心時間硬是要把我留下,想把手上的蛋糕分給我吃。後來就轉念想著:在跟失智症病程賽跑的過程中,我可能只能做到「少輸為贏」,或許這樣的認知訓練不會有太戲劇化的轉變,但能夠帶給他們正向的情緒感受與人際互動經驗,或許也是一種幫助了吧。 發想長照方案,深入思考與學習      2017年在凱旋醫院臨床心理科參與了衛生福利部的「預防與延緩失能照護服務計畫」,與多位臨床心理師合作下發展了「寶智慧認知促進團體實證應用方案」。在教案編制過程中學到了很多團體運作的原則…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0期秋季號-2:借鏡日本長照看台灣:專訪日本夢之湖村日照中心董事

專訪/吳炯麟董事 邀稿/蒙宛筠 校稿/饒家榮


    前陣子獲得了一個機會到日本的夢之湖村日照中心參訪,發現機構裡的老人們和工作人員們發自內心的笑容、雀躍,機構裡的工作人員也時時刻刻面帶笑容,溫暖服務著機構裡的每一位老人,每位老人們都自動自發的參與著各種活動,甚至是拖著行動氧氣瓶的老人也積極參與,這和在台灣安養中心體驗到死氣沉沉的情景有著天壤之別。因此極力的邀請在日本長照機構經營多年的吳炯麟董事跟我們分享他是如何走進日本長照的領域,遇到了什麼樣的生命轉折,以及從機構視角去看台灣和日本長照的制度,我們到底該怎麼努力才能讓台灣的老人們也能體驗到這樣的生活呢?讓我們欣賞以下的訪談內容。
父親用生命教導我的事 我在大學畢業後服完兵役後就到日本工作了。如大家印象中的日本上班族一樣,我在日本工作也是每天早出晚歸,在成家立業、拼命工作的這段歲月裡,我看著我的孩子長大、獨立了;而我卻還沒意識到在台灣雲林的父母老了。 直到有一天,發現父親變得記性不好,才由醫師診斷出來,父親得了失智症。初期的症狀並不明顯也不嚴重,我們看起來不過是偶爾忘記事情而已,人老了難免會這樣。於是我繼續回日本過拼命工作的日子。
      父親生性沈默寡言,在失智後更是嚴重,雖然我經常二、三天就打電話回家,但是也只能問候幾句便請父親把電話轉給我母親。雖然心裡會牽掛,但是忙碌的我仍然忙到連農曆年都沒有回台灣陪父母過,只能常常打電話回家,而照顧父母的工作自然的落在哥哥身上。但是哥哥也遠住在台北,所以,主要照顧工作也就由母親接手了。如同目前很多家庭的老老照顧一樣,父親的症狀一天比一天變差,而母親的身體也一天天的老化,在這樣的狀況,我的哥哥在壓倒母親最後的一根稻草出現之前做出決定,送父親到養護機構(正確說法應該是被騙到機構,哥哥含著眼淚跟父親說要去醫院他才上車的)。 當聽到父親被送到機構後,我知道不管再怎麼忙,都應該要回家一趟,心裏想著:養護中心比家裡寛徜又有人服務,父親的情況應該會有好轉吧!沒想到,走進父親居住的養護中心,一進去赫然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老人被綁在輪椅上面,定眼一看,竟是我的父親!他不但被綁在輪椅上面,鼻子還被插著鼻胃管…,頓時,我跪了下來,除了流淚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事。不久後,父親在這缺乏專業護理背景的工作人員的照顧下,因為肺炎離開人世。半夜接到惡耗時,心情非常複雜,既心痛又寬慰,一方面覺得悲傷一方面也為父親能解脫而…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49期夏季號-4:催眠治療,跟你想的不一樣

專訪/黃天豪 臨床心理師 採訪/麻筱涵

催眠治療,跟你想的不一樣
午後,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在天豪心理師引領下,我們踏上此趟「催眠治療」之旅…
心理治療界的搖滾盛事
     「心理治療演進大會(The Evolution of Psychotherapy)」始於1985年,為慶祝心理治療100週年,乃由催眠大師米爾頓.艾瑞克森(Milton H. Erickson)1的嫡傳弟子、亦是是艾瑞克森基金會的創辦人及現任執行長傑弗瑞.薩德(Jeffrey K. Zeig)所創辦,每一屆均廣邀心理治療界的先驅學者共襄盛舉,教科書中的大師齊聚一堂,絕對是臨床工作者值回票價的朝聖之旅!
因緣際會…
         艾瑞克森基金會在臺灣也成立了正式的分會—華人艾瑞克森催眠治療學會,致力推廣催眠治療,舉辦工作坊。

天豪心理師談及自己初入臨床工作時,秉持著一顆學習好奇的心進入了催眠治療的學術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