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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2期-5:白目自私又情緒化的天才?談談亞斯伯格症的汙名化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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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2期-4:你,看起來不像精神病人

撰文 | 李維庭 臨床心理師
精神科病房的印象
-覺得很警戒,深怕有人從背後襲擊       不少人跟我說,當他第一次參訪精神科病房時,整個人相當警戒,深怕有人會從背後襲擊自己,因而感到很緊張,直到走出病房,才覺得自己安全而可以放鬆。        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呢?仔細想想,或是詢問前來參訪的人,就會發現這些緊張的感受,大多來自於對精神病人的想像。社會大眾對於精神病人的想像,有許多來自成長過程中所聽聞的,對精神病的描述,這些描述無論是媒體報導的,或是周遭親友談論的,似乎都在傳達「精神病人是可怕的,行為不可預測,隨時可能傷害別人或自己,無法被理解」的樣貌。       殊不知這些描述的起點,本身就有著「以偏概全、過度類化」的認知偏誤,只擷取了在少數特定狀況下,對精神病人片面行為的主觀描述,無法洞悉精神病人的整體客觀樣貌。身為社會大眾的我們,以為這就是精神病人的表現,將這些描述收錄在我們記憶庫中,形成「刻板印象」,也造成社會大眾對「精神病人」的負面標籤,污名化由此而生,導致許多人首次參訪精神科病房時,感到恐懼與警戒。  你看起來不像有精神病的樣子
-個別差異大,不容易簡化成典型的樣子。       文雄在一次搭長途客運的場合中,和剛認識的鄰座聊起天來,談到近來很受歡迎的影集「我們與惡的距離」,討論到精神病的話題。文雄提及劇中寫實的一面以及不足的部份,對方大讚他對精神病的瞭解十分深入,文雄後來向對方表示,他其實是一位精神病人,目前在社區復健中心復健,對方略感訝異地說「你看起來不像有精神病的樣子﹗」,文雄雖然感到高興,但同時也覺得難過。高興的是,他終於給人像個「正常人」的感覺;難過的是,社會上對精神病患者,仍有所謂「精神病的樣子」的刻板印象。       「精神病的樣子」到底是什麼樣子?是像「我們與惡的距離」中「應思聰」一般,腦中充滿幻聽、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有著獨特的執著,或是吃藥後受副作用影響,口齒不清、無法安坐、反應變慢…等,還是另有其他?服務於精神醫療的醫事人員都知道,精神疾病有各種階段,各種樣態,也有不同類型,個別差異很大,很難簡化成一個典型的樣子。但會住院的病人,大部份是「精神病」的患者,而非「精神官能症」的患者,「精神病」患者以思覺失調為大宗,亦有少數的躁鬱症患者,會在發病時期進入精神病的狀態。
思覺失調症的病人,多半不知道自己已經生病,在感官知覺上產生變異,嚴…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2期-3:憂鬱症患者淺談治療的心路歷程‒「接受」原來比你想像中的困難!

受訪 | 黃泰順(丁丁) 工程師
採訪 | 蒙宛筠 臨床心理師

      丁丁首次在批踢踢實業坊高雄版及心理版發布一篇「我的輕度憂鬱症康復之路」的文章,內容描述的是自己在2017年7月得知罹患憂鬱症後,決定從台北搬回高雄,開始新生活並接受治療,歷經兩年,至今已逐漸康復,並重新找回生活步調的過程,引發上百人迴響及鼓舞。 為了能更深入了解他的心路歷程,心理誌很榮幸能邀請到本人接受採訪,就讓我們來看當天的採訪過程。
許多憂鬱症患者都擔心的工作問題‒「互利互助」就是解決之道       我發現憂鬱症對我「求職找工作」沒有影響,但對「工作上的能力」是有些影響,每次狀況都是「鬱症發作→無法工作→直接請假回家」的模式,請假頻率約每週1次。 剛開始面試時,我並不會透露自己是憂鬱症患者,我會先就職,努力證明自己的能力,這是因為背後抱持一個工作信念:「老闆請我來就是要把工作完成,我只要有能力完成,老闆就不會因為疾病的關係辭退我,這也是我存在的價值。」。我發現,讓老闆知道你是可用之材後,當憂鬱症發作,公司自然也會幫助你,形成一種「互助」的概念。
      記得某天在公司午休時,我突然非常的痛苦,明明很舒服地躺著吹冷氣,腦中卻不斷浮現自殺可以解決一切的想法,嚴重到無法繼續上班,於是鼓起勇氣和隔壁同事求救,然後再用最後一點力氣跟主管報告:「我好像憂鬱症發作了,很想自殺。」,主管手足無措的問我:「那所以呢?」,我回應:「我需要請假」,其實主管當下是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所以我就盡量理性地和他說明自己的需求,後來人資發現假單上寫的是「憂鬱症」,於是往上呈報老闆,老闆只指示主管好好照顧我,還叮囑:「這員工很好啊!他有憂鬱症還主動提出,並且自行就醫,這樣很好。他的工作盡量不要給太多。」,這件事過後,發現老闆和主管其實都能體諒我的狀況。 
對精神疾病患者的異樣眼光‒「用理解化解恐懼」       某天,一位前輩看到精神疾病患者把自己母親的頭砍掉的新聞時擔心:「精神疾病患者搞不好都會砍人頭。」,因此當我憂鬱症發作期間,都盡量不和這位前輩接觸。直到病情穩定,試著跟這位前輩談我是憂鬱症患者,和他談我發作時的痛苦,透過規律服藥、心理治療,所以已經穩定下來了。這位前輩從原本的害怕轉化為關心、憐憫,我想對方可能因此會對我貼標籤,但至少他不再是恐懼我,而是「了解」。
找不到合適心理師的挫折‒「自我負責→慢下來→自我賦能→…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2期-2: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淺談妥瑞氏症兒童的心理治療

文│  臨床心理師 游沛穎
小龍 (化名)是一名就讀國中一年級的男生,跟同齡國中生有著一樣的興趣,喜歡打籃球,他穿著T-shirt、球褲走進治療室,有點害羞的對我打招呼,不一樣的是,小龍說了兩到三句話時就會不由自主的往左扭頭,並發出「哼、阿、阿」的聲音,不了解的人可能會以為他是故意做怪,但有經驗的人就會知道,這叫做「妥瑞氏症」。小龍在升小一的暑假,他開始出現明顯的眨眼動作,一開始母親以為是過敏而出現的症狀,但過一陣子後症狀不但沒有減緩反而變得更加頻繁,陸續出現其他的症狀,像是聳鼻子、扭頭,或是短暫的咳嗽聲,經由醫師診斷後才得知小龍是我們俗稱的妥瑞兒。
ü用理解來化解你我之間的誤會 妥瑞兒在成長路上,常會因為他人的不了解遭受異樣眼光和排擠,例如:被學校老師認為兒童是故意搗蛋、同學故意模仿抽動行為來取笑他。多數妥瑞兒常表示,持續的抽動行為會讓肌肉很不舒服、痠痛,進而影響到日常生活。妥瑞症的嚴重度,常會隨著情緒變化或壓力事件而改變,像是段考前、上台講話、被責罵,容易引起焦慮和緊張的情境都會使症狀更明顯,因此,心理師除了教導習慣反向訓練、調節情緒、放鬆方法外,也會和個案討論如何介紹妥瑞氏症給其他人了解,透過了解以增進他人對兒童的接納。
和妥瑞兒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接納他,不要給太多壓力,且盡可能不要對兒童說:「不要動」,因為抽動行為是很難控制的,且反而會讓妥瑞兒更想動。其實輕度抽動的兒童只需保持適當生活作息,忽略症狀即可,但當抽動行為已嚴重干擾到日常生活時,則建議帶兒童至兒童心智科、兒童神經科就診。妥瑞兒其實和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差別,症狀更不會因接觸而傳染,父母、老師與社會大眾可多給予妥瑞兒正向的鼓勵與支持,透過了解及接納的方式陪伴他們走過成長的路程。
三年前,當我在中國醫藥大學精神醫學部擔任心理師時,遇見了從美國耶魯兒童研究中心進修歸國的王明鈺醫師,王醫師希望和心理師一同合作推廣從美國學習到專門治療妥瑞氏症的行為治療,三年多來我們共同治療約50多名的妥瑞氏症或抽動症兒童,成效達60%以上。除了給予藥物治療外,行為治療是另一個很好的選擇,就診時會先由醫師評估,挑選適合接受行為治療的兒童轉介心理師,通常症狀嚴重程度落在輕至中度,6歲以上的兒童對於行為治療均有良好的效果,但若是症狀嚴重程度落在中至重度或對症狀反應較明顯時,仍會建議兒童接受藥物合併行為治療。




習慣反向訓練(Habit-Reve…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2期-1: 精神疾病去汙名化X躁鬱症作家與臨床心理師的相會

聯合撰文│思瑀、黃敏怡
引言 「親愛的我,你好嗎:十九歲少女的躁鬱日記」是台灣第一本青少年躁鬱症患者的自述。作家思瑀從青少女時期開始與躁鬱症同行,多年來一直用文字創作實踐精神疾病去汙名化的理念。心理誌很榮幸可以邀請到躁鬱症作家思瑀與臨床心理師黃敏怡以聯合撰文的方式,就此議題彼此交流。
“我不會傷害人,我沒有躁鬱症?"思瑀 其實十年前會想寫書,小小烏托邦的期待能為病友家庭帶來希望,特別是對停藥的治癒。私心的部分,是希望父母能知道我怎麼了,也期待病友的親友能知道他們怎麼了。
高中時,與學校輔導室合作的精神科醫師建議父母帶我就醫,說我是非典型憂鬱症。看完精神科回家後,爸爸跟我談了很久,拒絕讓我接受醫療;他說我課業壓力過大而非憂鬱,並告訴我:他並沒有期待我要考上什麼大學,讓我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北上讀大學,我參加六個社團,還擔任助教與班級幹部,幾乎一個月沒有睡覺,彷彿自己像超人一樣。直到又陷入憂鬱,我開始恐懼,害怕如同高中一樣情緒低落而自行到精神科診所就醫,初診確診躁鬱症。回宿舍後,我打電話給爸爸,爸爸說「我不會傷害人,我沒有躁鬱症」。我對他大吼,說我會傷害自己,就把手機丟了開始哭。
當年我很無助,沒有家庭支持,也不敢跟同儕說。就醫初始,爸媽甚至會打電話叫我不要吃藥。其實高二那年,我多希望爸爸跟我說,我帶妳去看醫生。我好希望看醫生就可以讓我不要再哭了,好希望看醫生就會讓我跟以前一樣快樂,好希望一顆藥就再也不會「想太多」了。

“為疾病任意貼標籤、就醫污名化的狀況,讓人懼怕看醫師。"黃敏怡 思瑀於精神科初次就醫經驗讓我想到小學二年級時,學校視力檢查發現我有兩百度的近視,老師建議爸媽帶我至眼科就醫。
當時眼科醫師說我是「假性近視」,給我眼藥水回家點。當時媽媽極力阻止我點眼藥水和回診,原因是「她認為」眼藥水「會傷害眼睛」,而「假性」近視「自己會好」。
小學四年級,即使坐在第一排,我也無法辨識黑板上的字;再回診時已經四百多度。我遵照醫囑不聽媽媽的話,回想起來很慶幸小小年紀的我能夠堅持。至今,我的近視度數仍跟當年一樣,沒有增加。
這段經驗或許誇張,但卻是真實的經歷。可見為疾病任意貼標籤、就醫污名化在各式疾病都可能發生,嚴重甚至會讓人恐懼、拒絕就醫。
在醫院工作後,有次跟早餐店老闆的閒聊讓我印象深刻。老闆說:「妳在那棟醫院工作?裡面都是瘋子耶!工作久了,妳會不會也變成瘋子啊?」。我當場錯愕不已,連忙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