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替代性創傷-捲入痛苦的漩渦~臨床心理師蝴蝶飛訊39期夏季刊~

替代性創傷-捲入痛苦的漩渦


文/孫莉晴 臨床心理師


現代的資訊傳遞便捷,只要打開電視,地震、空難、火災、工傷、氣爆、搶劫、性侵或謀殺...等災難危機層出不窮,直接經驗創傷事件的受害者(或倖存者),約有3%-58%會發展成創傷後壓力疾患(PTSD),然而非直接經歷創傷的其他人,透過直接與受害者互動,或長期暴露在創傷的資訊下,也有可能出現類似創傷後的壓力反應,稱為替代性創傷症(vicarious traumatization)。

問題一:什麼是替代性創傷(vicarious traumatization)?

看到別人受苦,很自然的,我們也會感同身受,想去關切受害者,看看有什麼事可以幫忙的,這是人性很美好的部份。

但若過於同理創傷痛苦,過度的去關心創傷事件的相關訊息,部分的人會產生如同經歷創傷般相似的負向情緒反應,當這些負向的感受開始干擾原本的生活時,就如同被捲入受創傷的痛苦漩渦之中,小心!這是替代性創傷。






問題二:什麼樣的人容易發生替代性創傷?

1.得知家人或其他關係親密的人遇到嚴重的創傷。

2.頻繁接觸受害者的助人者,例如:社工人員、心理治療師、志工,此外,救災一線的營救人員、醫護人員、殯葬業者和新聞工作者,親臨創傷現場,也容易發生。

3.雖未直接接觸到創傷現場或受害者,但是透過報章雜誌和電視網路,不斷接收到創傷事故的訊息,當個人心理上具脆弱性,像是幼兒、青少年、具焦慮或憂鬱等心理疾患病史者、敏感或情緒豐富者、經歷過創傷者、具慢性病史者、老人等,都是需要留心的。



問題三:如何辨識替代性創傷?

小孩可能突然出現哭鬧、不快樂、緊張、噩夢等負向反應,也可能出現不符年齡的退化反應,在遊戲和繪畫中可能反覆出現死亡或創傷相關的內容。

大人則可能突然的出現悲傷痛苦、過度緊張、不安、無助、害怕、混亂、易怒、不知所措、悲觀、失眠、噩夢、人際退縮等。

問題四:發現自己或親友有替代性創傷時,該怎麼辦呢?

發現自己出現替代性創傷症候群時,試著轉移注意力,減少接觸創傷相關的訊息,可以試著投入一些其他的活動,像是做自己有興趣的事,去旅行,或是安排規律的運動,可以的話,找親近信任的人,談一談自己的感受。


如果身邊的人出現替代性創傷,可以做是陪伴和傾聽,不需要迴避談論創傷相關議題。如果是幼兒的照顧者,首先減少讓孩子再暴露在創傷相關訊息是必要的,允許孩子短暫的出現退化反應(像是尿床、黏人),花時間陪伴孩子,協助孩子恢復規律的作息,可以的話和孩子談談他對創傷和死亡的想法和感受,試著讓孩子感受到自己是安全且受到保護的。


大多數有替代創傷的人在一段時間後會逐步恢復,然而如果替代創傷反應維持超過一個月,嚴重影響日常生活,就必須要認真考慮就醫,尋求專業人員協助。——本文收錄於蝴蝶飛訊第39期——

孫莉晴 臨床心理師

簡介
現任:黃偉俐身心科診所、駐校心理師
學歷:天主教輔仁大學臨床心理系所碩士
經歷:衛生福利部台北醫院精神科臨床心理師、陳烱鳴精神科診所臨床心理師、高風險家庭處遇計畫心理師、輔大診所心理衛生科心理師、臺安醫院生殖醫學暨不孕症中心心理師
興趣:正念減壓療法、心理演劇、安寧照護




全聯會址:桃園市中山路532-1號3樓
聯絡電話:03-336-9878
網頁位址:http://www.atcp.org.tw 
連結網址:蝴蝶飛訊全文

歡迎轉載,請標明出處,勿任意擅改內文。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2期-4:你,看起來不像精神病人

撰文 | 李維庭 臨床心理師
精神科病房的印象
-覺得很警戒,深怕有人從背後襲擊       不少人跟我說,當他第一次參訪精神科病房時,整個人相當警戒,深怕有人會從背後襲擊自己,因而感到很緊張,直到走出病房,才覺得自己安全而可以放鬆。        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呢?仔細想想,或是詢問前來參訪的人,就會發現這些緊張的感受,大多來自於對精神病人的想像。社會大眾對於精神病人的想像,有許多來自成長過程中所聽聞的,對精神病的描述,這些描述無論是媒體報導的,或是周遭親友談論的,似乎都在傳達「精神病人是可怕的,行為不可預測,隨時可能傷害別人或自己,無法被理解」的樣貌。       殊不知這些描述的起點,本身就有著「以偏概全、過度類化」的認知偏誤,只擷取了在少數特定狀況下,對精神病人片面行為的主觀描述,無法洞悉精神病人的整體客觀樣貌。身為社會大眾的我們,以為這就是精神病人的表現,將這些描述收錄在我們記憶庫中,形成「刻板印象」,也造成社會大眾對「精神病人」的負面標籤,污名化由此而生,導致許多人首次參訪精神科病房時,感到恐懼與警戒。  你看起來不像有精神病的樣子
-個別差異大,不容易簡化成典型的樣子。       文雄在一次搭長途客運的場合中,和剛認識的鄰座聊起天來,談到近來很受歡迎的影集「我們與惡的距離」,討論到精神病的話題。文雄提及劇中寫實的一面以及不足的部份,對方大讚他對精神病的瞭解十分深入,文雄後來向對方表示,他其實是一位精神病人,目前在社區復健中心復健,對方略感訝異地說「你看起來不像有精神病的樣子﹗」,文雄雖然感到高興,但同時也覺得難過。高興的是,他終於給人像個「正常人」的感覺;難過的是,社會上對精神病患者,仍有所謂「精神病的樣子」的刻板印象。       「精神病的樣子」到底是什麼樣子?是像「我們與惡的距離」中「應思聰」一般,腦中充滿幻聽、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有著獨特的執著,或是吃藥後受副作用影響,口齒不清、無法安坐、反應變慢…等,還是另有其他?服務於精神醫療的醫事人員都知道,精神疾病有各種階段,各種樣態,也有不同類型,個別差異很大,很難簡化成一個典型的樣子。但會住院的病人,大部份是「精神病」的患者,而非「精神官能症」的患者,「精神病」患者以思覺失調為大宗,亦有少數的躁鬱症患者,會在發病時期進入精神病的狀態。
思覺失調症的病人,多半不知道自己已經生病,在感官知覺上產生變異,嚴…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2期-3:憂鬱症患者淺談治療的心路歷程‒「接受」原來比你想像中的困難!

受訪 | 黃泰順(丁丁) 工程師
採訪 | 蒙宛筠 臨床心理師

      丁丁首次在批踢踢實業坊高雄版及心理版發布一篇「我的輕度憂鬱症康復之路」的文章,內容描述的是自己在2017年7月得知罹患憂鬱症後,決定從台北搬回高雄,開始新生活並接受治療,歷經兩年,至今已逐漸康復,並重新找回生活步調的過程,引發上百人迴響及鼓舞。 為了能更深入了解他的心路歷程,心理誌很榮幸能邀請到本人接受採訪,就讓我們來看當天的採訪過程。
許多憂鬱症患者都擔心的工作問題‒「互利互助」就是解決之道       我發現憂鬱症對我「求職找工作」沒有影響,但對「工作上的能力」是有些影響,每次狀況都是「鬱症發作→無法工作→直接請假回家」的模式,請假頻率約每週1次。 剛開始面試時,我並不會透露自己是憂鬱症患者,我會先就職,努力證明自己的能力,這是因為背後抱持一個工作信念:「老闆請我來就是要把工作完成,我只要有能力完成,老闆就不會因為疾病的關係辭退我,這也是我存在的價值。」。我發現,讓老闆知道你是可用之材後,當憂鬱症發作,公司自然也會幫助你,形成一種「互助」的概念。
      記得某天在公司午休時,我突然非常的痛苦,明明很舒服地躺著吹冷氣,腦中卻不斷浮現自殺可以解決一切的想法,嚴重到無法繼續上班,於是鼓起勇氣和隔壁同事求救,然後再用最後一點力氣跟主管報告:「我好像憂鬱症發作了,很想自殺。」,主管手足無措的問我:「那所以呢?」,我回應:「我需要請假」,其實主管當下是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所以我就盡量理性地和他說明自己的需求,後來人資發現假單上寫的是「憂鬱症」,於是往上呈報老闆,老闆只指示主管好好照顧我,還叮囑:「這員工很好啊!他有憂鬱症還主動提出,並且自行就醫,這樣很好。他的工作盡量不要給太多。」,這件事過後,發現老闆和主管其實都能體諒我的狀況。 
對精神疾病患者的異樣眼光‒「用理解化解恐懼」       某天,一位前輩看到精神疾病患者把自己母親的頭砍掉的新聞時擔心:「精神疾病患者搞不好都會砍人頭。」,因此當我憂鬱症發作期間,都盡量不和這位前輩接觸。直到病情穩定,試著跟這位前輩談我是憂鬱症患者,和他談我發作時的痛苦,透過規律服藥、心理治療,所以已經穩定下來了。這位前輩從原本的害怕轉化為關心、憐憫,我想對方可能因此會對我貼標籤,但至少他不再是恐懼我,而是「了解」。
找不到合適心理師的挫折‒「自我負責→慢下來→自我賦能→…

心理誌 PsychoLife 第52期-5:白目自私又情緒化的天才?談談亞斯伯格症的汙名化標籤

撰文│黃承瑾臨床心理師 邀稿│黃敏怡
校稿│黃敏怡、沈枚萱

您身邊是否也有幾個像這樣的人? 總是不太會看人臉色,理所當然地講出讓人捏一把冷汗擔心他被揍的話。常聽不懂別人的挖苦或是笑梗,在大家哄堂大笑時顯得一臉狐疑。做事總在一些旁人看來無關緊要的部分,堅持照著他獨特的方式進行,即使費時費力仍不願妥協退讓。


       過去大部份的人大概只覺得這些人古怪又難搞,不會認為這些人有什麼困難需要專業協助,然這幾年受到政治公眾人物及影視媒體(如:美國影集《The Big Bang Theory》中的主角Sheldon)高曝光度的影響,亞斯伯格症(Asperger’s Syndrome)的媒體能見度大幅提高,也讓許多在社交互動及人際溝通有困難的兒童、青少年甚至成人,開始接受醫療的診斷及協助。 在2013年美國精神醫學會出版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中,亞斯伯格症已與其他相關診斷被統一歸類至自閉症類群障礙症(Autism Spectrum disorder)中,新版準則以社交溝通及互動缺損、侷限反覆的行為及興趣做為兩大核心診斷特質,並以需要支援的程度來區分患者症狀的嚴重程度。過往被診斷患有亞斯伯格症的人,現在可能會被診斷為嚴重程度較低之自閉症類群障礙症。
被樣板標籤化的亞斯伯格症   然而,即便亞斯伯格症這個名稱越來越廣為人知,大眾對這類社交困難者的了解似乎卻侷限於較為簡化的樣板形象。例如:認為亞斯伯格症患者個個智能天賦異稟,或是認為他們天生白目又自私,容易為了小事就發脾氣,而且一輩子都無法改變。但這些樣板形象真的能夠代表亞斯伯格症患者的真實樣貌嗎? 首先,亞斯伯格症患者真的都「白目而且自私」嗎?亞斯伯格症患者確實常未顧及場合及對象就直率發言,且表達內容多僅考量自身立場。然而對亞斯伯格症患者來說,他們多數時候不是「刻意」如此,而是對他們而言,要注意到他人臉色及團體氣氛,並在他人不明說的狀況下去推斷他人的想法及需求是較為困難,需要額外地專注、觀察與推論。但其實,一些能力較好、年紀較長或接受過訓練的亞斯伯格症患者,在理解及認同自身行為會對他人造成不快後,通常是願意嘗試調整或克制自己的行為,甚至願意去滿足自己所重視的人所提出的需求的。 再者,亞斯伯格症患者真的都很「情緒化」嗎?亞斯伯格症患者貌似突如其來的激烈情緒反應,其實常與他們對於感官刺激不尋常的知覺(例:過度敏感)以及人際壓力有關…